一场前所未有的资本狂欢正在硅谷上演。
2025年1月22日,Stargate项目横空出世,开启了这场资本盛宴的序幕。彼时,没有人意识到,一个精心编织的AI资本网络正在悄然铺开。
9月22日,Nvidia首次抛出炸弹,宣布计划向OpenAI投资最高1000亿美元。该消息瞬间引爆全球媒体,次日,Bloomberg等权威机构纷纷发文,直指OpenAI的”循环融资隐忧”(Circular Financing Concerns),由于Nvidia作为OpenAI的主要GPU供应商,这笔交易最终会以设备采购款的形式回流到自己的财报上,形成自我强化闭环。
但资本的狂欢并未受到媒体影响。9月25日,CoreWeave宣布与OpenAI签订第三份合同,金额高达65亿美元。10月6日,OpenAI与AMD达成交易,前者获得购买最多1.6亿股AMD股票的认股权证(Warrant),行权价仅为每股0.01美元,相当于AMD约10%股权,用以支撑价值数百亿美元的芯片采购协议。10月13日,Amazon与OpenAI签订7年380亿美元的超级云计算合同。10月28日,Microsoft紧随其后,追加2500亿美元的增量云计算协议。
最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11月11日,SoftBank CEO孙正义清仓Nvidia全部股权,套现58.3亿美元All in OpenAI,此举震惊整个市场。而就在同一天,电影《大空头》的现实原型、传奇对冲基金经理Michael Burry披露了他对Nvidia和Palantir的大规模看跌期权持仓。
短短十个月内,围绕OpenAI的资本运作环环相扣。芯片制造商、云服务商、AI公司之间的交易形成了一个闭环,一张OpenAI”绑架”美国金融体系的关系图也迅速在社交媒体上流传开来。

这是AI革命的黎明,还是又一个行将破裂的泡沫?
答案或许并不重要。泡沫从来不是灾难的代名词,它是人类集体梦想在资本市场中的具象化,是推动技术革命的必要燃料。没有泡沫,就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
事实上,正是那些看似”愚蠢至极”的过度投资,为下一代技术打造了低成本的基础设施。回看今日GPU产能的狂热建设到2000年代的光纤泡沫,这种重演并非巧合,而是揭示了泡沫作为科技革命催化剂的深层运作机制。
1995-2000年互联网泡沫时期,电信公司在集体狂热中砸下超过1000亿美元铺设光纤网络。WorldCom、Global Crossing等巨头主导了这场基础设施狂潮,他们笃信互联网流量将呈指数级爆炸。然而关键数据令人震惊:2003年美国光纤利用率仅10%,超过90%部署的光纤从未被激活,成为埋葬在地下的”暗光纤”(Dark Fiber)。
从2000年到2005年,大量公司破产。纳斯达克指数从5000点跌至2022年10月9日的1114点,跌幅高达78%!但历史的精彩之处恰在于此,这些”过剩”的光纤基础设施,反而为下一代互联网公司铺平了道路。YouTube、Netflix等带宽密集型应用得以用边际成本收购大量闲置基础设施,在”前人买单”的地基上快速创新,无需自己承担巨额CAPEX。

经济学家Carlota Perez在其经典著作《技术革命与金融资本》中提出了一个极具洞察力的分析框架:技术革命必然伴随基础设施的过度建设,但正是这种”过度”为后续的大规模部署奠定了低成本基础,无论是19世纪的运河、铁路,还是世纪之交的电信网络,概莫能外。这一现象的本质在于金融资本与生产资本在技术革命不同阶段的博弈逻辑。
“The bubble causes infrastructure to be overbuilt, so as the deployment period begins there is excess infrastructure and low cost to use it. This happened with canals, railways, and, most recently, with the telecom infrastructure.”
Perez将技术革命的完整生命周期划分为两个关键阶段:

**安装期(Installation Period,20-30年)**由金融资本主导,遵循”创造性破坏”逻辑,依次经历:
- 爆发期:新技术出现但旧范式仍占主导
- 狂热期:投机泡沫形成,金融资本与生产资本脱钩
- 泡沫崩溃:金融危机
- 转折点:制度重组期
**展开期(Deployment Period,20-30年)**则转由生产资本主导,在政府对金融的规制与对生产资本的支持下,技术在全经济范围内扩散,形成所谓的”黄金时代”。
这一理论框架的驱动力来源于两类资本的本质差异——金融资本以流动性和短期导向见长,擅长资源重新配置与范式转换;生产资本则具有固定性和长期导向特征,擅长在既定范式内实现稳定增长与优化。
在历史的任何时期皆是如此,正如当下的我们都”认定自己不会成为AI泡沫的炮灰!”
资本主义自由市场下,任何时代的科技革命都会产生泡沫,只是每个时代泡沫的色彩各不相同。
当前AI革命的独特性在于,互联网革命所带来的信息化变革极大地加速了认知趋同的速度。观察2025年以来AI行业的演进轨迹,投资者对”AI商业化”达成共识的速度之快前所未见。这既源于颠覆性商业模式尚未完全显现的现状,也源于本轮AI革命天然地被打上了互联网的底色。
对企业而言,真正的战略议题并非如何规避泡沫,而是如何在泡沫破裂后的重组期中成为最终赢家,在展开期到来时占据制高点。
投机者在泡沫里赌大小,而价值投资者永远不会踏进赌场!
让我们扎实地分析本次泡沫的底色到底有何不同:
1. 成本结构的根本分歧
光纤基础设施的资本支出集中于建设期,运营边际成本低,资产折旧周期长;GPU算力投资则呈现持续性资本支出特征,运营成本显著,且技术迭代驱动的经济性折旧速度被系统性低估。
2. 技术演进的悖论分化
光纤时代的悖论在于:技术进步反而加剧产能过剩,基础设施利用率长期低位徘徊。GPU时代的悖论则相反:技术突破持续催生新需求,算力利用率维持高位运转。
3. 价值实现的路径差异
光纤泡沫本质是”基础设施先行、应用滞后”的时间错配,价值实现高度依赖外生性需求增长。当前GPU投资的核心矛盾在于价值创造速度本身的约束——消耗8美元算力仅能解决2美元问题时,这已非简单的时间错配,而是陷入了速度的滚动陷阱。
我们不应照搬2000年代的经验,而应该主动寻找新成本结构、技术趋势和完成价值实现的方向。
Perez的技术-经济范式框架揭示了技术革命的”安装期-展开期”双阶段规律,但也暗示企业行为被动适应周期的宿命。今日的创业者必须超越这一框架——在安装期尚未完成之际,就需要对上述核心问题形成清晰判断,在市场出清前提前构建崩溃后的竞争壁垒。
回到AI制药领域,从业者回归AI方法论与制药产业逻辑的第一性原理,重新审视技术与价值创造的本质关系。
技术浪漫主义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给AIDD写下最为朴素的注脚:使用新技术改善全人类的健康。
大道至简,希望每一个从业者用自己的青春作为第一笔资本,做时间的朋友。
做长期价值的发现者而非周期的投机者,这或许是这一代AIDD从业者需要用十年来回答的命题。
